【长征路上话纪律】两块大洋助我守“军纪”

　　

        1944年冬，我山东八路军独立第一旅，奉命拔掉莒县和招贤两处的鬼子据点。我们一连的任务，是在鬼子盘踞的官帅南山——将军岭一带阻击敌人，只要守住将军岭，把敌人阻在大沙河以北，就能保证拿下莒县和招贤据点，吃掉这两处的日伪军。

　　天刚刚亮，鬼子和伪军在大炮的掩护下，分东、西两路，向我连阵地发起连续进攻。战斗到中午时分，完成阻击任务，王团长命令一连撤退，连长要我们八班掩护。这时，鬼子集中火力，要攻占我最后坚守的阵地。蹲在我身旁的指导员姚德头部负了重伤，不醒人事，情况十分危急。阵地上只有胡风田、小迟和我，手榴弹已经打光了，我的三发子弹只剩下了一发。为了保证指导员的安全，胡风田同志说，他背指导员顺山沟下去，要我向南，小迟向西南，分头行动，把鬼子引开。

　　南边是大片开阔地，雪后的麦田，踏下去十分松软，就像在沙地里跑，怎么也跑不快。满耳朵都是“嘘、嘘——”的子弹声，前后左右都是被子弹打起来纷纷扬扬的土，我被飞行中的子弹头给包围了。我刚跑到公路边，两辆满载鬼子的大卡车迎面开了过来，眼看就要到我跟前了，连忙瞄准鬼子车头打出了仅有的最后一发子弹，穿过公路，沿小河沟，借着杂草的掩护，冲出了包围。

　　回到连队才发现身上的干粮袋、挎包，被子弹打了好几个洞，棉袄也几处开了花。晚上解开被包睡觉时，掉出了3个子弹头，班里同志开玩笑说：“你耳朵长得大，有福，命也大……”

　　战斗胜利了，在总结这次战斗的大会上，连长刘秀干先是表扬了我们3个沉着勇敢，灵活机智，不仅完成了掩护部队撤退的任务，还在十分危急的情况下，救回了指导员。接着就批评我把3发子弹都打光了，他说：“战前动员时我讲过，手榴弹可以打完，我们自己会造，子弹都打光，就违犯了纪律。”

　　我受批评的消息，很快传到了在三连当炊事班长的父亲耳朵里。他也狠狠地批评我不守纪律：“一次战斗，就把3发子弹都打光了，应该批评。”

　　过了不久，父亲给我捎来了15发子弹，是红脖子(弹头和弹壳结合部有道红线)、双眼圈(子弹底火处有两个圈)，是全新的、最好的子弹，全连只有机枪班有少量的这种子弹。我高兴极了，一下子成了全班子弹最多的“富翁”。可当我得知父亲是用他珍藏多年的两块“大洋”与在鬼子撤退时一位捡到子弹的老乡换来时，我的心灵震动了！

　　这不是普通的两块钱呵！我5岁那年，母亲去世，父亲把家中的所有东西都卖了，把祖传下来的7分半地也卖掉，换了两块大洋，藏在身边，带着我外出逃荒。1942年日本鬼子、汉奸在山东临朐县制造悲惨的“无人区”眼看就要饿死时，父亲没有舍得动用这两块钱买点吃的；在异地逃荒，父亲病重爬不起时，也没有用这两块钱买药；我和父亲被土匪抓去，严刑拷打要活埋时，也没有动用这两块钱买命……今天，为了打鬼子，他竟然把藏在身边多年的两元大洋换了子弹。想到这里，我深深感到这15发子弹的份量。我暗自下决心，这些子弹一定要颗颗打穿日本鬼子的胸膛。

　　作者简介：苗永聚，男，椒江区离休干部。1928年7月出生于山东，1944年7月参加革命，1946年3月加入中国共产党。亲身经历了莱芜战役、孟良崮和南麻临朐战役、淮海战役、渡江战役等大小战斗、战役百余次。

　　(台州市纪委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