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关斩将

一

　　孙：爷爷，近来身体可好?

　　爷：好着呢。有事吗？

　　孙：有……最近遇到点麻烦，我被人缠上了。就是上次和您说起过的那位徐总，约我打球，约我吃饭，好几次了。

　　爷：这可不能去，吃了嘴软，更何况中央有八项规定呢。你刚提拔上处长，绝不能开头。他说的审批的事，只要正当合法，应该都能办。现在他还要请你吃饭，肯定有问题，坚决不能去啊。

　　孙：是的，我摸过底，问题很大，肯定批不了。可是，他是通过我打球的朋友，我最好的同学，还有我的恩师刘老师约的，朋友和同学我都推了，恩师的约请实在为难。外人也不好说，所以想让您出个主意。

　　爷：这帮龟儿子，忒神通广大了，为了拉你，连你最好的同学、朋友和老师都查到了，简直和鬼子一样。你就直接和刘老师说明情况，做事情坦坦荡荡的最好，刘老师会理解的。

　　孙：和鬼子一样？

　　爷：你爷爷当年因叛徒出卖，被鬼子抓住，鬼子想让我叛变，也找到我报社的同事、最好的同学和高中的校长来劝的。

　　孙：那你投降了吗？

　　爷：要是投降你现在就没爷爷了。

　　孙：爷爷，那您是怎么顶住的？

　　爷：就一招——咬牙。

　　孙：爷爷，我知道了。我还有很多事，先挂了，您保重身体。

　　爷：你也保重。

二

　　孙：爷爷，身体好吗?

　　爷：好着呢。有事吗？

　　孙：萌萌当班长了。

　　爷：好事啊，这孩子，像你，学习好。

　　孙：不是的，爷爷，萌萌的成绩一般。我了解过了，是那位徐总，通过校长让班主任给萌萌当班长的。

　　爷：这徐总，通天啊。鬼子当年也用这招，让你大爷爷当乡长，然后到处散布谣言，说我投降了。

　　孙：怎么办？萌萌自从当了班长，学习积极性很高。我要是去说，担心影响萌萌。

　　爷：这确实让人为难。但我说个事，鬼子投降后，你大爷爷就成了汉奸，后来死在了牢里。不义而贵，终是祸啊。

　　孙：爷爷，我明白该怎么做了。我马上有个会，先挂了，您保重身体。

　　爷：你也保重啊。

三

　　孙：爷爷，身体还好吗?

　　爷：徐总又弄了啥花招？

　　孙：倩倩说要换单位了，有家公司挖她，年薪50万，还给股份。

　　爷：是徐总弄的？

　　孙：这次吃不准。可那家公司的业务倩倩并不熟，怎么可能给她高管高薪。

　　爷：这徐总肯定是鬼子的种，要不出的花招怎么和鬼子一模一样。当年鬼子也是许诺，只要我松口，就给科长，就给特别经费。你千万别上当。

　　孙：我肯定不会上当，但倩倩很想去，毕竟50万。我也和她说了，这里有陷阱，不能去。可她说我不支持她，这两天和我闹呐。

　　爷：这鬼子，真是鬼，也想把你变成鬼。这都过去快80年了，还阴魂不散。这样吧，我和她爸说一下，他是老山下来的人，让他做做女儿工作。

　　孙：唉，为了对付这个徐总，全家总动员，还要您出山。

　　爷：还有件事，我得提醒你，我有斗争经验，这段时间，你要注意安全。

　　孙：你是说他们要对我动手？不可能吧。

　　爷：但愿是我想多了。

四

　　爷：住院了都不给我电话？

　　孙：我怕您担心。

　　爷：果然是上刑了！这帮人不是人，是畜生，为了撬开你的嘴，文的不行，就来武的，武的不行，就来绝的，一样一样的。

　　孙：一样一样的？

　　爷：我拒绝后，他们马上就给我上刑了，大挂、老虎凳、烧辣椒、灌汤包、竹签子、电击……天杀的，一个比一个狠毒，我一个一个都记得。现在你也是，把你打到住院，天杀的。

　　孙：爷爷，我比你好多了，医生说没伤到要害。公安正在查，还不确定是他们干的。

　　爷：不是他们谁会无缘无故打你。当年，我因为抗日，遭受酷刑。现在，你为了拒腐，也要遭受酷刑啊。

　　孙：爷爷，没事。80年前，你没有叛变，现在，您孙子也不会给您丢脸的！只是有那么一段时间，不怕您笑话，在我被打的那几天，真的感觉快顶不住了。爷爷，当年您是那么年轻，怎么能顶得住，就是咬牙吗？

　　爷：我当时就一个想法——“国家兴亡，匹夫有责。”看看我们国家都被鬼子糟蹋成什么样了！牙一松，我就是鬼子的狗，牙一咬，鬼子就是我的狗。

　　孙：“国家兴亡，匹夫有责。”牙一松，我就是徐总的狗，牙一咬，徐总就是我的狗。

　　爷：说得好，骂得好！爷爷虽然老了，但我们爷俩，任何时候都要像个爷们。

　　孙：爷爷，我终于懂你了。

五

　　孙：刚才单位领导来看我，说案破了，是徐总干的，他们竟然是黑社会。领导让我安心养伤，后面的事单位都会处理。

　　爷：好！好！这样我就放心了。当年，在我感觉自己要死了的时候，也是组织营救了我。我也近百了，就认一个理：事到绝处靠咬牙，紧要关头靠组织。

　　孙：我要谢谢您！我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，要是没有您，我可能在萌萌那关就顶不住了，那现在我……萌萌和倩倩……爷爷，是您救了我!

　　爷：你这孩子，咋比鬼子还厉害，鬼子都拿我没办法，你却把爷爷眼泪整出来了……

　　（周秀国）